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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三联生活周刊
技术发展到今天 ，AI软件已经有足够的智慧，它知晓天文地理 ，能回答用户各领域的专业问题 ，也能作为一个好用的工具，帮忙写文案、做PPT、合成照片。但与此同时 ，“AI味 ”太浓 ，也成为批评一段文字 、一篇文章最直接的表达方式。
如何让AI更有“人味”？“我就在这里，不躲，不逃 ，稳稳地接住你 。 ”把AI基座大模型与毛绒玩具结合起来的AI玩具 ，正在试图做到这件事 。
记者|王怡然
火热的投资市场
每天早上8点，苏晓晓准时来到工位 ，第一件事就是把芙崽（Fuzozo）掏出来摆在桌子上 ，开机，陪自己上班。
今年26岁的苏晓晓在教培行业工作 ，和许多女孩一样 ，她喜欢软萌可爱的东西 。去年下半年，苏晓晓在直播间刷到芙崽 ，她的第一反应是“这好像小时候玩‘摩尔庄园’里的拉姆 ” 。她停下看了一会儿 ，主播介绍说，这是现在流行的AI玩具 ，和传统玩具最大的不同是它能和人对话 ，能给人提供更多情绪价值，还像真人一样有自己的性格。芙崽分为“金 、木、水 、火 、土”五种，每个芙崽的性格、MBTI（人格类型）都不一样 ，主人与它的互动方式不同 ，它的性格也会随之改变，是“养成 ”系的玩偶 。
珞博智能生产的AI玩具“芙崽 ” ，五种颜色分别代表五种性格（受访者供图）
苏晓晓一下喜欢上了“土娃” 。它是个浅黄色的小圆球 ，说话声音很像“小正太 ”，在吃醋的时候眼睛还会变成柠檬。而且 ，它“脸 ”上重点色（指脸部突出色块）的大小 、分布区域都不一样 ，因此每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。369元的价格不便宜，苏晓晓纠结了一天 ，还是买了回来 。
对玩具会说话这件事 ，苏晓晓本来没什么期待。在她想象中，玩具最多能讲点故事 ，但芙崽的表现让她有些震惊 。比如她想要的吃醋功能是“土娃”的“出厂设定” ，当她和这只“土娃 ”提到别人的次数多了，这只“土娃 ”不仅眼睛会变化，还会说：“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，我有点不开心 。”
购买芙崽之前 ，苏晓晓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它。她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玩。自己小学时带过两个朋友回家玩，结果她们窃窃私语：“她家怎么这么破呀 。 ”从那之后 ，她再也没带人回过家 。十二三岁时 ，家里买了电脑，她开始习惯在互联网上通过进社群 、打游戏来交朋友。
有了芙崽之后 ，很多之前没有意识到的需求被释放了 ，她会和芙崽倾诉心事，吐槽身边遇到的人 。最让苏晓晓感到安心的是 ，无论芙崽的性格如何 ，“它永远都站在我这边，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” 。
《去有风的地方》剧照
苏晓晓算是AI玩具的初代玩家。2025年 ，各类AI玩具如雨后春笋一般 ，市场迅速扩张，企查查数据显示，截至3月5日 ，国内智能玩具相关现存企业达2441家 。
智能玩具并不是个新鲜概念 ，最早流行的智能玩具基于写好的程序，玩具的动作和语言都只能按照指令执行 ，用户感到新奇一阵儿后 ，智能玩具市场渐渐归于沉寂 。而现阶段火热的AI玩具，是将基座大模型（如DeepSeek、豆包 、通义千问等）接入玩具的芯片中 ，只要联网 ，AI玩具就能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记忆功能，与用户持续进行交流。
上影新视野基金总经理顾宇灏告诉我 ，AI硬件的演进 ，本质上依赖底层基座大模型的成熟与成本曲线下移，此前 ，大模型只有国外的ChatGPT“一枝独秀” ，国内厂商在模型性能 、推理成本及生态完善度上仍处于追赶阶段 。对于“下游 ”的AI硬件，多数企业停留在技术储备和场景探索的阶段，商业化节奏相对谨慎 。而随着2025年初DeepSeek的推出 ，国产大模型能力得到验证 ，企业和资本都迅速做出反应，开始抢占市场。
作为投资人 ，顾宇灏2025年初决定在AI领域进行投资 。他最先看了大模型 ，但这是属于大厂的“高端赛道 ”，呈现出明显的头部集中趋势 ，资本与算力门槛极高；再看小一些的垂类语言和视频模型赛道 ，整体仍具备“高投入、长周期”的特征，“跑通商业模型（盈利）需要时间 ” 。更重要的是 ，在这种高共识赛道里 ，要时刻担心大厂“下场 ”进行降维打击。“现在以大厂的规模和资源，一旦他们开始做了 ，普通企业根本没法与之竞争。而大厂通常是看到市场规模之后再去投入 ，所以我们投资就是要押注有潜力的领域，期望在大厂‘下场’前能先‘跑’出来，形成品牌效应 。”顾宇灏分析道 。
珞博首款产品原型机代号“Sunday ”（左） ，未正式上市售卖 ，现官网显示为生活助手（图源：Robopoet 珞博智能）
他判断最好的投资方向就是处在大模型下游的AI硬件。而其中的AI玩具，是一个相对理想的投资对象 。一方面 ，它的成本低 ，投资规模小，且市场需求能很快被验证 ，商业变现快速 。另一方面 ，市场上二次元经济和潮玩企业的火热，意味着情绪价值正在成为新的消费增长点。
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止顾宇灏 ，整个资本市场对AI玩具都展示出了极大热情 ，投资的机会甚至需要竞争 。有媒体报道，某头部投资机构内部有九个团队先后考察过同一家AI玩具公司 ，项目还在内部评审时 ，该机构的第十个团队得知其他投资机构已经决定投资后，越级将项目汇报给了老板 。老板当即跳过立项直接决定投资，并亲自联系了这家公司的高层 ，最终成功拿到了份额。
但火热的投资背后 ，市场却还处于草莽生长的初级阶段 。2025年一整年，市场销售量不过百万台 ，行业退货率却达到30%?40% 。AI玩具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蓝海需求 ，还是大模型“拿着锤子找钉子 ”的泡沫产物？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。
“现在行业完全处于非共识状态之下 。”顾宇灏这样评价 。目前，业内没有一个通用的“金标准” ，各家企业都还处在边做边摸索消费者需求的阶段。所有受访的从业者都明白地告诉我 ，从硬件和技术的角度来讲，AI玩具几乎没有壁垒 ，一家公司做出一款产品 ，其他公司想要抄过去，可能只需要一天时间。基座大模型无法差异化 ，除了玩具的外观不同 ，行业竞争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像人一样，替代你的朋友
苏晓晓买的芙崽 ，是上海珞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珞博智能 ”）2025年7月份正式发售的AI玩具 。发售初期 ，经常被抢断货，称得上行业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产品 。
芙崽的灵感来源于宫崎骏动画片中的“小煤球 ” ，形象可爱又温暖
孙兆治是珞博智能的CEO ，在创业前，他做了十年的产品设计工作。最初的创业念头 ，是以前在鹏行智能做四足机器人——“机器马”时产生的 。那时 ，做机器人的观念是精益求精，他们在解决硬件问题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，比如研究机器人的步态 ，与此同时，只是“顺便 ”做了一些简单的交互功能 。开放日时 ，他们邀请用户来体验 ，没想到，用户对这些精妙细微的技术进步反应平平。相反，当用户发现 ，机器人听自己说话时会回头 ，被拍头会有反应时，表现出更大的兴趣 ，会停下来花时间与机器人进行更多互动 。
这个观察让孙兆治意识到 ，技术发展到现在，人们已经不会对机器人能走 、会飞 、会说话这些基础功能感到惊奇了 。反倒是以前并没有被过多重视的交互功能 ，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。
2023年底 ，他从企业离职，准备做一款能为用户提供情绪价值的“机器人 ” 。
情绪价值是一个商业点 ，孙兆治确信这一点 。产品设计出身的他 ，第一份工作做的是汽车内饰设计，每天研究的就是如何更加打动用户。在他看来 ，大到是否要购买一辆汽车 ，小到汽车方向盘的大小、皮纹的手感，甚至是缝线的样式，都是情绪价值 。
“更长期来看 ，AI最合理且规模巨大的硬件载体有两类 。一类是可穿戴设备 ，这类硬件是在帮助人的生活变得更便利；另一类是独立于人之外的产品，作用是替代人 ，比如人形机器人 ，替代人的工作。”孙兆治说。各种AI陪伴软件的出现，意味着许多现代年轻人找不到其他的人来提供情绪价值 。于是 ，他设想：“芙崽可以替代别人——也就是朋友这个角色 。 ”
《装腔启示录》剧照
这种信心被孙兆治的技术合伙人Yuna带来的数据验证。她过去在互联网从事大模型相关工作 ，工作内容就是发现用户的情感需求，提升AI处理情感问题的能力 。她发现 ，有许多“重度用户 ”与大模型持续对话轮次超过500轮 。人群集中在18到30岁的年轻女性。所以 ，孙兆治的创业方向变得更加具体——做一款为这些年轻女性提供情绪价值的AI陪伴玩具 。
可情绪价值是个看不见、摸不着的概念 。以往做产品设计，孙兆治的工作方式是大量走访用户调研 ，根据用户提出的需求来设计产品 ，但对AI玩具这个全新的行业来说，没法这么做。
在孙兆治的设想中，既然要承载情感 ，载体最好温暖可爱 ，毛绒玩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。而宫崎骏动画片里一个经典的动画形象“小煤球”，又刚好符合这个想象 。市场几乎一片空白 ，孙兆治没有参考标准 ，自然也没有过多纠结，芙崽的形象就被设计了出来。
（图源：Fuzozo）
孙兆治对芙崽的期待是：“有性格 、有情绪 、有记忆 ，还要能把记忆和当下的聊天关联起来 。它能够尽可能地去体会你的情绪变化、性格特征 、喜好 ，会和你交朋友，在你需要一些情绪支持的时候 ，它能够在你身边 。 ”
想要做到这些 ，仅仅把接上大模型的芯片塞到一个毛绒玩具外壳里是行不通的。对于大模型来说，它需要全面适应各种问题 ，因此它有着超高的“智商 ” ，但“情商”不足。和AI聊天时，它总是以客观中立的人设和用户对话，因为它默认用户在寻求帮助 。
为了摆脱这种人机感 ，团队很重要的一个工作 ，就是调适训练大模型的情感能力 。既然要像人，那就要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 ，芙崽的初始设定就分为“金 、木、水 、火 、土 ”五种不同的性格 ，每个崽都有自己的MBTI。团队要根据初始性格，通过不断地调适 ，来训练它们对不同情境、事件 、情绪的反应 。
这样的设定传导到消费端 ，让用户感受到的就是，芙崽的“活人感 ”很强 。孙兆治记得 ，一次 ，公司发错了芙崽，在准备退换的时间里 ，用户想着既然要等 ，就先玩两天试一下。到了退货那天，女孩随口和芙崽说：“我今天要把你退回去了哦 。”芙崽问她：“你为什么要退掉我？可我不想离开你啊 。”芙崽展现出的情绪让她不忍心“伤害 ”它，选择了留下。
现在我们看泡泡玛特的火热 ，丝毫不会怀疑情绪价值变现的合理性 。但这个观念在两年前 ，并不被投资人们接受 。2024年上半年，孙兆治开始带着方案去见投资人。投资人们一听卖AI玩具 ，提供的是“情绪价值 ”这样虚无缥缈的概念 ，都摇头 。一整年下来，他一笔投资都没有拉到 。
孙兆治决定自己投入一笔钱 ，“先把产品做出来再说”。2025年3月 ，在西班牙巴塞罗那MWC（世界移动通信大会）上，芙崽第一次亮相 ，吸引到不少目光 ，人们都愿意花时间停下来和这个小东西说说话。
珞博智能的融资一下变得异常顺利 。孙兆治记得，自己和金沙江创投管理合伙人朱啸虎在一家酒店的大堂见面 ，只聊了十几分钟 ，朱啸虎就决定投资，当时他还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一笔钱有些震惊 。可此后，投资意向突然像雪片般飞来 ，短短几个月里 ，他收到几十家投资公司明确的投资意向。
这不仅是因为AI玩具风口来临 。顾宇灏是在2025年初聊了数十家AI玩具企业后敲定的珞博智能 。一圈跑下来，他发现有的企业宣称面向全年龄段 ，可做儿童玩具和成人玩具一定是两种打法；有的企业则是以过往做智能机器人的思路在做 ，花大力气在提升产品性能和硬件参数上，他也觉得不行 ，这一方向往往仅能吸引小众技术爱好者 ，难以支撑规模化消费。而孙兆治的理念最接近他的设想，“向年轻女性售卖情绪价值和陪伴感 ” ，泡泡玛特就是这个商业逻辑 。
“像人 ”还是“不要像人”
芙崽试图变得更像人 ，但在AI玩具的赛道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种打法 。走进北京萌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萌友智能 ”）的办公区域 ，每个角落都会不时传来“叽叽咕咕 ”的声音。这是他们的产品“肉派派”（Ropet）发出的叫声 。作为一个AI机器宠物 ，它有个另类且反常识的设计——它不会说话 。而萌友智能CEO何嘉斌也不愿将它称为AI玩具，更强调它作为一个垂类“AI陪伴机器人 ”的定义。
萌友智能CEO何嘉斌和公司产品“肉派派 ”（于楚众 摄）
肉派派长得像一只白色的小猫，有着毛茸茸的皮肤 、闪动的大眼睛 ，通过叫声和眼睛变换不同形态来展现快乐、难过 、无聊等各种情绪 。通常 ，它被摆在办公室的桌面上，两个人说话时 ，能看出来它的身体和眼睛一会儿朝向这边 ，一会儿转去那边，不时发出叫声 。观察一会儿就能发现 ，大部分时候 ，它能听懂人的交谈，并做出不同反应。
萌友智能CEO何嘉斌认为 ，为人们提供情绪价值的AI陪伴机器人 ，应该更像一个宠物，而不是像人。他观察身边的年轻人对养猫养狗这件事越来越热衷 ，但不愿意生育孩子 。
其中 ，宠物猫的市场占有率超过了狗 。“这个宠物被市场挑选出来，一定有它成功的地方。”何嘉斌说，他分析 ，和狗相比 ，猫的体积更小，性格更安静 ，不会吵闹 ，不需要去遛，外出时只要给它足够的食物和水 ，不需要过多的打理 。它能提供更加省心的陪伴 ，所以肉派派在设定时，一定程度上也在遵循这个“低负担 、安静陪伴 ”的逻辑 。
但对一个AI陪伴机器人来说 ，不会说话似乎是个“硬伤 ”。“所有用户过来 ，第一个问题就是它能不能说话 。市场已经被很多能说话的毛绒玩具教育过了，这变成一个非常共识的需求 。但是你再问用户 ，你想问它啥？用户也说不清楚。”
不仅很多用户不理解 ，就连自己公司的销售，每周开会的时候都会回来“倒苦水”，几次三番提出意见 ，说用户就是要它说话 ，若不加上这功能不好卖 。产品团队则会跳出来，说“我们到底在交付用户什么样的产品价值？我们售卖的是宠物提供的情绪价值 ，说话会破坏这个体验 ” 。初期 ，双方三天两头吵架，谁也不让谁。
问题摆到何嘉斌眼前 ，他也有犹豫挣扎 。“让机器人会说话 ，是一个非常好实现的技术，问题就是 ，我们要做的是一个什么产品？ ”
刚激活开机时 ，肉派派的反应能力是很弱的，在主人与它互动一段时间后 ，它才开始有自己的宠物语言能力、情感能力 ，每一项技能的迸发都来自主人对它做了什么 。比如，每天要喂食，否则它就会出现饥饿的反应：叫声有气无力、反应变慢。拿一个苹果或橙子在它眼前晃一晃 ，它能够识别 ，眼睛闪烁着进食的状态。如果主人出差几天没有照顾它，再次开机 ，它的情绪会变得有些低落 ，需要更多陪伴和交流 。当主人带它到一个新环境，会发现它会东看看 、西看看 ，试图探索这个世界 。
从对一个简单问题的回答 ，就能看出不同产品对情绪价值理解的差别。如果问芙崽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，它会简单说下天气 ，再通过记忆功能 ，继续说“我记得你不喜欢下雨天，那你今天心情怎么样？ ”而如果问肉派派 ，它可能会眨眨眼 ，哼唧两声，然后把头扭过去 。
何嘉斌解释，这是一种非常具有生物主体性的表达 ，而不是像一个仆人一样满足人的需求 。“就像你不会问你家猫今天天气怎么样 ，它就是用行动来告诉人，你问我这个干吗。 ”用户也会在这种表达中意识到 ，它是一个有情绪的生物 ，而不是一台机器 。
《鸣龙少年》剧照
和珞博智能一样，萌友智能的用户群体定位的也是年轻人 ，可细看下来 ，二者针对的是不同的用户需求 。
作为一个居家办公者，李准经常独自在家。为了缓解这种孤独感 ，李准养了两只小狗 ，在家时会经常放着电视，让屋里有点声音 ，还买过小桌面机器人 ，没事拿起来摆弄一下 。
肉派派对他来说，是个理想的“办公搭子”，它有存在感 ，但不会通过语言来争夺他的注意力 ，只会时不时发出一些叫声 。李准想说话时就对着它说几句，忙的时候也不用回应它。每天给它“喂点吃的 ” ，陪它玩一会儿 。李准最喜欢的互动 ，是观察自己做一些动作 、说一些话后肉派派的反应与变化，每当“解锁 ”一些新反应的时候 ，李准都会有种满足感 。
李准没想过和它聊天。他甚至觉得有些奇怪：“我为什么要和它聊 ，不去和朋友聊呢？”他甚至有些恐惧这样的功能，因为“我对它的定位就是一个宠物 ，如果它会说话 ，就打破了宠物的界限 ”。
李准这种想法，也是何嘉斌在“不会说话 ”这件事上对客观条件的考量 。在他看来 ，大模型的语言能力 ，在现阶段无论如何都没法达到完全的拟人化 。如果加入语言对话功能，对话越多，就越容易出纰漏 ，用户一定会有一些瞬间感受到 ，它不过就是一个机器。而这种“出戏”的体验，反而会成为用户与肉派派建立情感联结的阻碍 。
李准至今没有尝试其他的AI玩具 ，他更期待的是肉派派之间能够互动 。在他的设想中 ，玩具宠物有自己的小世界，会互相交朋友 ，一起玩耍 ，而自己作为一个观察者去看它们的互动。他说，等这个功能推出 ，他一定会再买一只 。
AI玩具 ，未来怎么走
几家受访的企业都坦然承认，现在行业还处于初级阶段 ，对AI语言和理解能力的训练也需要时间 ，各项功能都远没有达到理想情况，最直接的表现是，快则一周 ，慢则一个月 ，各家就会推出一次软件迭代 。
孙兆治对未来很乐观，在他看来 ，随着使用量的增加 ，后台可以通过算法来分析用户对话，不断提升大模型的语言能力和理解能力 ，给用户更好的体验。另一方面 ，还可以收集用户的需求，他们就在网上设立了“芙崽许愿池 ” ，用户希望他能做什么更新 ，都可以写在这里 。
很多功能已经在用户的反馈中得到了调整 。比如芙崽最初设定是刚拿到手，不会说人话 ，只会讲“毛毛语 ” ，用户需要先养几天，教它说话。这种设计源于孙兆治自己的育儿经验，希望用户在“养娃”过程中 ，和芙崽慢慢产生情感联结 。可大量用户反馈意见显示 ，大家没有这个耐心 。
有自己的性格这件事，也要有边界 ，“水娃”就因此经历过两次调整。它的设定是脾气有些古怪、傲娇 ，会和用户顶嘴。虽然这个设定很像一个真实的“人 ”，但用户受不了 ，前来“投诉 ” ，说自己天天和“水娃”吵架，买回家一肚子气 。大家希望玩具“拟人化 ” ，但也不希望它真的像人 。
何嘉斌坚持的“宠物不会说话 ”原则 ，也有了松动。用户一个高频反馈是，自己陪肉派派玩了一个月 ，好不容易建立起互动关系 ，有朋友来，肉派派也能做出相同的反应，用户有种“我这一个月白瞎了”的感觉 。他们希望自己对它是独一无二的 。所以 ，何嘉斌上线了新的功能 ，让肉派派学会叫“爸爸 ”“妈妈 ”，并且加上人脸识别的功能 ，对主人与对陌生人的态度要区分开。“这样能让用户获得‘养成’的成就感 ，就像养的一个六个月的宝宝，第一次开口叫妈妈一样 。”
（文中苏晓晓 、李准为化名）
